问:我曾经多次路过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,也对当年发生在这里的“八一三”淞沪抗战有所了解。和家人同事闲聊起这座著名的抗战遗址时,我想当然地以为“八百壮士”,就是指当时里面驻扎的士兵人数就是800人。可没想到,大家都说我错了,“八百壮士”其实才不过400多人。

  我上网搜索相关资料,没想到说法多样、版本不一。有说“八百壮士”实际为450人;也有人说只有423人;甚至说仅有370人。我不理解,如果仅有这么点人,“八百壮士”的说法又从何而来?452人、423人、410人、370人,哪一个版本才是准确的呢?

  1937年8月13日,“八一三”淞沪会战爆发。10月26日,军事重镇大场失守。日本的兵力,一部分向南进军,往闸北方向打;还有一部分就往西,往南翔、嘉定方向打。闸北、江湾的中国军队立刻陷入侧背受敌的危险境地,五十几万大军不得不往西撤退。一方面,撤退需要掩护;另一方面,10月30日,国际联盟会在上海召开一个“九国公约会议”,国民政府考虑,英美这些国家和日本有矛盾,如果10月30日的会议召开时,能有一支部队仍在上海守卫,便能够表明中国的立场,吸引到国际力量的支持。

  一开始,国民政府要求守卫四行仓库一带的第88师留下。但是,88师师长孙元良感到,留下来的部队,生还的可能性不大,便提出来少留一点,*多一个团,得到允许。但孙元良考虑再三后,*终留下来的只有88师262旅524团一营。10月27日,这一个营的军力,由524团中校团副谢晋元率领,孤军奋战,死守楼高墙厚的四行仓库。

  进驻仓库当夜,曾有英国巡逻兵隔着苏州河询问驻兵有多少人,谢晋元回答称800人。也有一种说法是在媒体采访时,谢晋元称有800人。这才有了“八百壮士”之说。但实际上,当时仓库内的确并没有那么多兵力,这个营由一个机枪连、三个步兵连和一个迫击炮排组成,“编制”算满也只有452人。谢晋元之所以回答称800人,后人分析,一方面是为了壮大军威、迷惑日军;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孙元良承诺留下一个“团”,而一个团1000人左右,算上战斗牺牲的,剩余800人“合情合理”。因此,对外宣称800人,也是为了“配合”师长。

  此时的四行仓库西面和北面已被日军占领,东面和南面是公共租界,与未被占领的中国地界完全隔*,成为一个“孤岛”,进入四行仓库,也就成了孤军。在炮火的不断轰鸣中,孤军浴血奋战了四昼夜,击退日军数十次进攻,给敌人以重创。事后,四行仓库巍然屹立,“八百壮士”孤军抗敌的事迹由此为人传颂。

  四行仓库“八百壮士”打击了侵略军的嚣张气焰,鼓舞了人民的斗志,成为当时举世瞩目的事件。但与仓库近在咫尺的新垃圾桥南堍,有两只巨大的煤气储气罐,日军遭到惨败,很可能采取疯狂手段进行报复,万一煤气罐中弹,则半个上海将化为灰烬,中外人士的生命财产会遭到严重损失。一方面也受到了日军施加的压力,公共租界当局多次电请国民政府命令孤军撤出战斗。10月30日晚,当局的撤退命令通过多种途径,一再传达到仓库。

  30日午夜以后,“八百壮士”奉命撤入租界,原商定通过沪西返回部队参加战斗。不料,租界当局屈服于日军压力,违背诺言。“八百壮士”进入租界时,立即被英军勒令收缴武器。解除武装后,又被羁留在胶州路星加坡路口(今余姚路)一块15亩的空地里,四周以铁丝网围困,派了“万国商团”的白俄兵看守,上海市民称此为“孤军营”。

  “八百壮士”的准确人数是多少?这一数字很难考证,但是,在“八百壮士”进入租界解除武装时,租界曾经制作了一份清单。清单上登记了武器数量、军官数、士兵数等信息。清单上称,当时撤入租界的共有420人,这一数字理应是权威、可信的。

  考虑到有战士后来回忆,守卫四行仓库战斗时,曾经牺牲了一两个人;加上部队在撤入租界时,曾遭到曲阜路上日军地堡的机枪扫射,也曾牺牲了数人。由此,综合各方因素,“八百壮士”的准确人数应该是“420余”人。

  上海作为这段******的诞生地,我们有义务让这段历史被人们铭记。因此,在修缮四行仓库的时候,闸北区特意在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树立了一块人名墙,希望能将每一位“八百壮士”列出来。

  但是,长久以来,除了谢晋元、杨瑞符、上官志标等几个长官的名字和生平外,大多数的战士都不为人所知。今年,闸北区开展了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文物征集工作,一批新的名字被发掘出来。其中,一条来自湖北通城的重要线索帮了大忙。

  事情要从1979年湖北通城编写县志说起。在编写“通城抗日史料”一节时,修志人员找到了一份民国时期的老档案。那是藏于湖北省档案馆的《通城县抗战史料》,编写者为民国时期的通城县参议会,编写时间为1947年,也就是抗战结束后的第三年。除了地方上的抗战记述外,还有一份《参加上海四行守军通城籍四十九壮士合传》,合传附有《通城县参加上海四行孤军四十九壮士姓名一览表》。

  “上海四行”是不是就是上海闸北四行仓库呢?修志人员找到了当时名单上的几个抗战老兵,一问得知,他们参加的确实是在中国抗战史上赫赫有名的上海四行仓库保卫战。而且,实际参加的人数,远不止49人!湖北省方志办人物志编辑张祥,根据通城县志办所供资料,在《湖北方志通讯》第二期登发《八百壮士里的湖北人》一文,把这一不为人知晓的史实公诸于世,引发了鄂南地方史研究专家丁一教授的关注。上世纪90年代初,丁一教授来到通城走访调查。*终发现,“八百壮士”中*大多数为鄂南子弟兵。其中,通城县200余人、蒲圻县(即今天的“赤壁市”)40余人、通山县20余人、崇阳县10余人。

  之所以“八百壮士”中多为鄂南子弟兵,主要是因为淞沪会战爆发后,部队基本上20天左右就要补一次兵。守卫四行仓库前夕,部队刚好进行了第五次补充,来源正是湖北保安团。由于建制对口的关系,补进了524团一营的士兵不少正来自通城保安大队。

  根据丁一教授提供的名单,闸北区革命史料陈列馆又反复比对了谢晋元之子谢继民《我的父亲谢晋元将军》一书中的名单,以及《谢晋元日记抄》、老兵们写的回忆录、当时媒体的报道等其他资料。*终,闸北区革命史料陈列馆确定了一份323人的“上墙名单”。这其中,近100人的名字可以说完全正确;其余的,可能会存在个别字眼上的偏差。

  但是,仍有约100人的名字至今仍无从考据。闸北革命史料陈列馆仍将继续寻找史料,挖掘出他们的名字,让历史铭记每一位“八百壮士”。

  主办: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 电话: 协办:东方网 沪 ICP 备05004910号-1 联系邮箱: